替身(103)_李哲

一零三

　　当赵英文正准备下车回住所，阿秀却打来了电话，阿秀显然急了，她说她在华大医院，惠惠出事了，可怎么也联系不上赵英武，赵英文让她不要着急，他马上赶过去。在去医院的路上，赵英文拨了几次赵英武的手机，一直关机，他又打大兵的手机，也打不通。他让小四儿打会馆的电话，那边也没有人知道赵英武的下落。当他和小四儿赶到华大医院急诊室的门口时，只见阿秀孤零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阿秀，惠惠怎么了？”赵英文焦急地问。阿秀看了赵英文一眼，没有说话。“阿秀！你说话呀！”赵英文用力摇了摇阿秀的胳膊，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夫走了出来，赵英文急忙走上前问：“大夫，孩子怎么样了？”大夫看了看赵英文，说：“没什么事儿了，但以后要注意，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别只顾着自己忙，应该把孩子管教好，小小年纪怎么能让她酗酒呢？不及时抢救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大夫说完转身走了。赵英文望着阿秀，叹了口气，说：“放心吧阿秀，惠惠没事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阿秀才缓过劲来，她目光呆滞，脸上带着哀怨和仇恨，“你也找不到赵英武吗！”阿秀问。赵英文又拨了一个电话，片刻后说：“他的手机关了。”阿秀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这个混蛋！”看到阿秀这副表情，赵英文很是尴尬，他不知该如何劝阻她，赵英文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真是的，电话也打不通，算了，阿秀，别生气，气坏了自己可怎么办吗！”这时护士走了出来，护士说：“你们先回去吧。孩子睡着了，明天上午你们再来接孩子回家吧。”赵英文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拉了拉阿秀，可阿秀并没有动。一个与惠惠同龄的小男孩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站在赵英文对面，小声问：“叔叔，惠惠没事吧？”赵英文看了他一眼，问：“你是谁？”小男孩说：“我叫大明，是惠惠的朋友。”赵英文上下打量着他，说：“朋友？”小男孩急忙解释：“叔叔，您别误会，我们是同学，我和惠惠是好朋友。”赵英文故意板着脸说：“是好朋友怎么能让惠惠喝成这样！你们是不是欺负惠惠了？”小男孩使劲摆手，说：“我们没欺负她呀！是她自己要喝的，她说她心里很难受，惠惠的脾气您也知道，谁都劝不住的！”赵英文看这个小男孩挺诚实的，就说：“好了，没事儿了，你先走吧。”“叔叔阿姨再见！”小男孩说完，转身悄悄地离去。

　　赵英文给小四儿使了个眼色，小四儿皱了皱眉，站着没动。无奈，赵英文硬着头皮又拉了拉阿秀的胳膊，说：“阿秀，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吧。”阿秀愤怒地喘着气，她突然一挥手，说：“你们走！”然后转身疾速朝门口走去。赵英文和小四儿紧随其后，赵英文边走边安慰道：“阿秀，你别生气，你先回家，我再跟英武联系，一旦联系上了我让他立刻给你回电话。好吗？”阿秀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用了！给他脸，他不要！好吧，今天我也撕破脸皮了，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知道！”赵英文纳闷儿：“你知道他在哪儿？”阿秀说：“别装了！你少替他打掩护！我一定要让那个无耻的女人滚开！”赵英文一路小跑跟着阿秀，说：“阿秀，哪个无耻的女人？”阿秀吼道：“除了蒋薇还能有谁！”赵英文和小四儿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时阿秀已经冲到了医院的门口，她迅速拉开停在路旁的一辆出租的车门，然后重重地关上。赵英文急了，说：“四儿，快！开车跟上！要出事的！”小四儿紧随着那辆出租车来到了和平里北街一幢高层住宅楼前，当他们冲进公寓来到电梯间时，电梯已经上去了，赵英文紧盯着不停跳跃的楼层显示问：“蒋薇是住这儿吗？”小四儿说：“好像是住这儿，具体哪套我不知道。”电梯在九层停了下来，片刻后开始往下走。终于电梯又回到了一层，上了电梯，赵英文按下了九层的按键。

　　电梯的门开了，赵英文和小四儿刚迈出电梯，就看到阿秀正站在一扇门前，不停地按着门铃。赵英文说：“阿秀！不能这样做！你冷静点儿，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阿秀仍执拗地按着门铃。“阿秀！都到什么时候了，不要闹了行吗？”“没你的事，你少管！”阿秀用脚踹着门，喊道：“蒋薇！你怎么不敢开门！有种你把门打开！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开门！开门！”阿秀的喊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邻居打开防盗门上的探视窗，看了一眼之后，又把探视窗关上了。赵英文急了，但他不知该如何制止阿秀，显然阿秀已经失去了理智，在自己的情敌面前，贵族的优越感也已荡然无存，这是赵英文怎么也想不到的，女人就是缺乏理智，不考虑后果，这样闹下去非把全楼的人都惊动了不可！英武怎么连家里的事儿都摆不平呢？他太大意了，一定是被公司的事务搅昏头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声，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从电梯里出来的人竟是蒋薇，她显然很吃惊，两眼一片茫然。看到蒋薇，阿秀也愣住了。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蒋薇先开口了，她并没有注意到赵英文在向她无声地示意着，赵英文的五官用力地往一起缩，其实赵英文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他就是不希望眼前这两位女人吵起来。“找我有事吗？”蒋薇的沉着和礼让终于令赵英文缓了一口气。阿秀把头高高地昂起来，冷冷地说：“我丈夫在哪里？”“对不起，我不知道。”“蒋薇！你不要再演戏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让你们为对我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你是不敢承认，你心虚了！真不要脸！请把门打开，让赵英武给我滚出来！”赵英文用力拉着阿秀。阿秀甩开赵英文，厉声说：“把门打开！打开！”蒋薇痛苦地摇了摇头，她向前急走了几步，从包里抓出钥匙，打开门：“你找吧！有本事你把他找出来！”蒋薇含着泪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房间里所有的开关。阿秀冲进卧室，喊道：“赵英武！你给我出来！我看你往哪儿躲！”她喊着，从卧室到卫生间，再从阳台到厨房，然后又返回卧室，一把拉开大衣柜的门。阿秀愣住了，那不是赵英武的西装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她把西装抓在手里，气恼地冲向客厅，她举起西装盯着蒋薇：“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谁的！”蒋薇看着西装，又看了看赵英文，没错儿，赵英武是有一套同样的西装，但这一套是赵英文的，有一次去开会的时候淋了雨，赵英文就把它放在了蒋薇的车上，干洗之后蒋薇还没来得及把它带给赵英文。没容蒋薇解释，阿秀就用力把西装扔到了蒋薇身上，“别解释了！你现在必须把他给我叫出来，叫呀！”蒋薇无言以对，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女人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阿秀气愤地把茶几掀翻了，抓起电视柜上的瓷瓶摔在地板上：“我让你装哑巴，看你能装多久！”赵英文上前拦住阿秀，说：“阿秀！这件衣服是我的！不是英武的！你疯了吗！”阿秀推开赵英文，由于用力过猛，赵英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你们通通是一路货色！”阿秀再次冲进卧室，把床上的东西一下子拉在了地板上。“赵英武！我看你出不出来！”她又转向大衣柜，把衣柜中的衣服扔了一地。然后她站在卧室的门口，吼道：“蒋薇！你今天必须让赵英武出现！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否则，你别想安生！”小四儿把赵英文扶了起来，剧烈的痛让赵英文几乎站不稳当，他用左手撑着腰，表情一筹莫展，他大声说：“阿秀！你闹够了吧！”阿秀已完全失控，她踢了一脚落在地板上的芭比娃娃，抓起沙发上的无绳电话递到蒋薇面前：“打电话！给他打电话！他不来我就一直闹下去！”蒋薇没有接电话，她痛苦地闭上双眼，轻声地抽泣。“你不打是吗？好！我让你不打！”阿秀把无绳电话重重地砸向房门旁边的穿衣镜。电话散了，穿衣镜裂成了若干块。阿秀两眼冒着仇恨的凶光，只见她的胸脯在快速地起伏，她突然上前一步，抡起右手重重地扇了蒋薇一记耳光。随着啪的一声，蒋薇的脸几乎被打得转了九十度，嘴角顷刻间就浸出了鲜血。赵英文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下子冲向阿秀，紧紧地抱住发狂的阿秀，对小四儿喊：“四儿！快上来，把她给我拖走！”小四儿和赵英文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阿秀拖了出去，赵英文随手把房门拉上，任凭阿秀再怎么折腾，他都死死地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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