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83)_李哲

八十三

　　赵英武坐晚班飞机回到了北京，大兵去机场接的机，他们直接去了香格里拉。赵英武约好了，他要去见一位他称做大哥的官员。见到大哥，赵英武说：“大哥，好久不见，一切都还好吧？”大哥五十多岁，很干练：“还行，一切如故。”赵英武说：“我一接到您的电话就往回赶，这阵子的确忙坏了。”大哥不苟言笑，说：“忙就好，只是作为一个引人注目的商人，行为要格外小心。”赵英武感激地笑了笑，说：“多谢大哥提醒。”大哥礼节性地干笑了两声，说：“你已经听说了吧，郭行长完了。”“听说了。”大哥说：“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自负了，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搞定，他忘了，钱和权永远都是有局限的。”赵英武望着大哥，说：“是啊，任何朝代都有相信刀枪不入的人。”大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几本护照，放在茶几上，说：“英武，你要的护照我给你带来了，今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彼此朋友一场，也该画个句号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赵英武紧紧地盯着大哥，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哥！他这位曾经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就要离他而去了，赵英武心头一阵绞痛，他理解大哥，和大哥这种人打交道，只靠义气是不够的，大哥也有难处啊！他要顾忌的方方面面比做生意的自己要多得多。赵英武不无真诚地说：“大哥！您怎么决定我都能理解，这些年来您一直在关照我，这份情我永远牢记在心！如果有机会，我必回报！大哥，有一点请您放心，就是砍掉我的脑袋，我也决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儿！”大哥笑了笑，说：“英武，没必要表这个态嘛，我们都是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十年的人了，我做事的风格你是清楚的，我自有保护自己的办法，我相信你同样也会有保护自己的办法。作为朋友，该帮的忙我已经帮尽了，你要这些护照的目的我很清楚，就让它为我们彼此曾经兄弟一场画上个圆满的句号吧。从今往后，咱们也只好各走各的道了，这不是你我之间能够左右能够选择的，这是命，是我们永远也摆脱不掉的宿命！”赵英武怔怔地望着大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十九

　　第二天一大早，小四儿把赵英文送到了公司，小四儿说他去租赁公司悄悄租一辆普桑回来，酒吧可能到下午才开张，中午他就不回来了，一旦了解到什么情况，会马上打电话的。赵英文想，现在也只好如此了，着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赵英文又嘱咐了小四儿几句，就进了公司，刚到办公室，就听蒋薇说：“真是太不像话了！”赵英文不知何故，他看了一眼蒋薇，蒋薇接着说：“石总刚打来电话，民工代表已经快到公司了。”赵英文一怔，无助地低下了头，说：“承诺的日子还没到，怎么又来了？”蒋薇愤愤地说：“我早就有预感，有人在暗地里捣大博金的鬼！”“石总这会儿在哪儿？”蒋薇话还没出口，石总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老板！”石总喘着气，“这伙儿民工也不知什么时候成立了保护民工权益联合会，他们要来落实咱们资金准备的情况，我是怎么劝怎么挡都不行啊！”蒋薇插话说：“我看应该把包工头叫来，还有五建的领导，是五建把工程转包出去的，难道他们承诺的垫资到主体结构封顶成了一句空话？”石总说：“这会儿他们哪肯出面？我真怀疑就是他们在暗地里指使民工，否则民工哪有那么团结。”蒋薇叹了口气：“都是些什么人嘛，一点不讲信誉不讲原则。”

　　方立新跟刘力鹏通完电话后，匆匆下了楼，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东下了一辆出租车，方立新对保安说把李东带到接待室，然后转身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当他听说民工也要来了，就建议赵英文先找个地方躲一躲，让蒋薇、石总和马主任应付一下。方立新拉着赵英文来到一间小会议室，方立新感觉已无计可施，他让赵英文立刻给赵英武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听听老板怎么打算。赵英文照办了，在电话里，赵英武没有说自己已回到北京。听完赵英文的汇报，赵英武似乎异常平静，他说民工的工资和李东的担保应该优先解决，而且办法已经有了。赵英文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只听赵英武继续说，他会安排方立新具体去操作。赵英文在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告诉赵英武，此刻方立新就和他在一起。赵英武让方立新听电话，如此这般地作了一番交代。“老板真是神啊！”方立新接完电话对赵英文说。“钱真的解决了？”赵英文问。方立新琢磨着，说：“看来老板还是有钱啊，只是这钱一定是要用在刀刃上的。”赵英文不解，问：“什么意思？”方立新说：“老板从广东弄到了三千万，今天就可以到账。”“三千万？三千万……那还是不够啊！”方立新笑了笑，接着说：“在老板眼里，每一分钱都要用到极致的，什么是高手？这才叫高手！老板把资金算是玩儿到家了。”赵英文更不理解了，说：“我还是不懂，现在我们起码需要九千万，民工的一千万，李东的八千万，可我们只有三千万啊！”方立新神秘地笑了笑，说：“有一个办法能让三千万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九千万！”“怎么可能？”“按揭！”“按揭？”赵英文重复了一句。方立新说：“对！有了这三千万做首付款，我们就可以从银行按揭出九千万来！”赵英文怔怔地望着方立新，只听方立新继续说：“您想啊，咱们拿出九千万的售房合同出来，只要付足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三千万，银行不就把九千万给咱们放出来了吗？”“可没有客户买房，按揭怎么做？”方立新嘿嘿一笑，说：“咱们大博金花园的B户型每套售价一百五十万，六十套不正好是九千万吗？也就是签六十份假售房合同，说的再明白点儿，就是找六十个身份证！”赵英文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天哪，这，这可是犯法的！银行能答应吗？”方立新说：“大哥！您忘了大博金是谁开的了？大博金在银行不只搞定了一位郭行长，大博金做按揭，银行抢着办啊！一份小小的调查表还不容易填吗？如今橡皮图章满大街飞，更别说咱们在银行有内应了。看来老板真是把这个世界玩儿透了，到了关键的时候，老板就是位魔术大师，就是中国的大卫·科波菲尔！”方立新真是兴奋啊，他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赵英武一定是把所有的钱悄悄地聚集在了一起，并在股市上大赌一把，然后再用赚来的钱把大博金的资金黑洞一一填平！虽然方立新不敢肯定这些资金黑洞是否就能填平，但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赵英武永远都对自己充满信心！他坚信这一步棋一定能走通！这就是赵英武，这就是方立新所认识的赵英武！没容赵英文再多说什么，方立新就给石总打了个电话，他让石总立刻去他的办公室。方立新让赵英文先在这儿休息会儿，他要跟石总把按揭这件事安排好。“这样做合适吗？”赵英文叫住了就要出门的方立新。方立新转过身来，说：“实话告诉您吧，一年前我们曾采用过这种方法，那一次做了十套。后来这十套房子全都卖出去了，手续也倒了过来，没出一点儿麻烦，十套和六十套无非就是数量不同而已，我敢说只要现在着手行动，所有的公证材料明天上午就能出齐，只要再给银行提前打声招呼，明天下午四点钟之前，九千万一定能到账！大哥，您就放心吧！现在您可以去见民工，也可以去见李东，您可以拍着胸脯大胆地承诺，后天下午，所有这些问题全部解决！”方立新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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