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65)_李哲

六十五

　　赵英文和小四儿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回到了公司，赵英文看了看表，离约定好在银行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他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此刻的心情应该说是既兴奋又紧张，他又忍不住给英武打了个电话，但英武的手机关了。他把保证金业务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地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应该说的确找不出任何破绽了，干吧！还犹豫什么呢？真是没出息啊！连这点儿承受力都没有，还想干出什么大事来吗？已经万无一失了，已经得到英武的认可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赵英文快速走到桌前，拿起了电话。张晓很快就过来了，赵英文把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张晓，说：“开两张转账支票，把三个亿按上面的金额比例分别转入那两家公司。”张晓看着纸条，疑惑地问：“三个亿全转吗？”“全转！”“赵董，这笔钱咱们不是已经安排了要……”“放心吧，三天之内这笔钱就回来了。”张晓琢磨着老板的这句话，他不明白，但他必须执行，就说：“那我先去写一个付款通知书，您签个字。”很快，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了，赵英文揣着两张支票离开了公司，在车上，他感觉身上像裹着炸药一样的沉重，三个亿！三个亿啊！就在这小小的两张支票上了，一旦投出去，就等于把一大卡车的钞票投出去了！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我的，会的！长这么大我还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呢，好人有好报，不做缺德事一定不会折财！对了，我还做过不少善事呢！大博金也做过许多善事，我们帮过失学儿童，捐过希望小学，这些都是大善事啊！老天爷一定不会瞎了眼！赵英文一路祷告着就来到了银行门口。这时韩总的车已经到了，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上次谈话时所在的贵宾室，银行票据部的吴主任在此迎候。彼此握过手后，韩总说：“吴主任，我们之间的手续全办妥了。”吴主任说：“文总和钱总也到了，他们在李行长那儿，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俩下来。”吴主任说完就拨了一个电话：“李行长，我是小吴。韩总他们到了，您让文总和钱总下来吧，我们在贵宾室。好，好！李行长再见。”吴主任挂了电话，给韩总和赵英文接了杯水，说：“他俩马上就下来。银行这边的手续也都准备好了，存款证明放在王副行长那儿，一旦支票上了柜，存款证明就可以拿到手。”韩总说：“你们银行的规矩倒是挺严格的。”吴主任说：“是啊，金融机构嘛，马虎不得，所有手续都要按部就班，程序合法是最基本的要求。”这时文总和钱总进来了，彼此之间又是一阵握手寒暄。大家都坐定后，吴主任说：“好了，各位老板都到齐了，李行长特别交待我，让我监督你们之间的这次合作，在正式签约之前，请你们再仔细阅读一遍所有的文件，我强调一点，韩总方面提供的保证金完全是为了使承兑的程序合法而采用的手段，文总和钱总方面的贴现就定在我们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同时在我们行贴现，更有利于我们监督，我们必须保证彼此之间的资金往来安全、迅速、合法，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是愉快的。”接下来大家开始认真地阅读一系列文件，当赵英文一字不漏地看完之后，吴主任问：“韩总、赵董，你们对文件当中的任何条款有异议吗？”韩总望着赵英文，赵英文沉默片刻，说：“没有。”韩总紧接着说：“我也没有。”吴主任又把目光投向文总和钱总，问：“文总、钱总，你们对文件当中的任何条款有异议吗？”文总和钱总几乎同时说：“没有。”吴主任说：“那好，现在请各位在文件上签字。”签完字后，吴主任把文件就拿走了，他让各位稍候片刻，因为主管承兑业务的王副行长还要在文件上签字。很快，吴主任就回来了，他把两份存款证明递给韩总，说：“一份是韩总的，一份是赵董的，这个你们一定要保管好，业务完成之后，还要退回来，否则你们账上的钱是动不了的。”韩总和赵英文接过存款证明，然后把转账支票交给了吴主任。吴主任说：“好了，事情到此结束，如果各位老板没别的什么事儿，今天就这样了，我还要抓紧时间办理贴现手续，就不奉陪各位了，改天吧，业务完成之后，我请大家聚一聚。”赵英文把存款证明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彼此又握了握手，就离开了贵宾室。在银行的门口，四辆奔驰轿车齐刷刷地停成一排，四位老板各自上了自己的车，一辆接一辆地汇入了城市的钢铁洪流之中。赵英文坐在车里，这时他才感到异常疲惫，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小四儿问：“赵董，咱现在去哪儿？”“回家，我想休息。”

　　张晓没想到那三个亿在公司账上只趴了不足半天就被转走了，还说三天后钱就会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总觉得老板最近的表现有点儿反常，这一点汪含也有同感，老板说话的语气和动作跟以前就是不太一样，但具体到细节上又一下子说不清楚，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张晓把刚才老板所签的付款通知书拿了出来，他仔细地看着，然后又找出几个月前老板签字的笔迹，从大体上看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认真比对，张晓惊奇地发现，前后两个签名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这时汪含走了进来，说：“晚上校友聚会是怎么安排的？你去吗？”张晓好像把这件事忘了，经汪含这一提醒，就说：“对了，是今天，晚上八点，在阳光歌城，大壮发起的。”汪含看了一眼张晓，说：“你怎么了？有心事？”又说，“大壮怎么还有这种闲工夫？对了，你跟大壮关系一直不错，大壮是不是发财了？”张晓说：“大壮下海了，跟别人合作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听说效益不错，赚钱了嘛，还不是想在校友们面前显摆显摆。”汪含说：“大壮开事务所了？”张晓说：“这回他没准儿真走对了路，大壮胆大脑子活，适合开事务所，太中规中矩谨小慎微，很难生存。这小子行！”汪含笑了笑，说：“其实事务所这碗饭并不好吃，就像给咱们公司服务的那位姚主任，唉，我能理解。”张晓说：“难不难那要看是谁了，只要有资源有关系，就会有客户，有了客户还难什么。”汪含像是悟出了点儿什么：“照你这么说，大壮安排这个校友聚会没准儿是有目的的了。”“管他什么目的呢，有人愿买单就行了。”汪含走到张晓的办公桌旁，他看到桌上放着的两份老板的签名，他不解地望了望张晓，只见张晓把两份签名摆在一起，他问汪含：“哥们儿，你看这两个签名有什么不同吗？”汪含仔细一看，吃惊地说：“怎么？三个亿转走了？”张晓说：“奇怪吧，刚才咱们还惊叹老板有手腕儿，竟把M5倒出了三个亿来，可这钱还没焐热，老板就让我开了两张支票把钱分别转入了两家公司。”“这两家公司是干什么的？”“不清楚，以前跟咱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汪含皱着眉头说：“不是说要用这笔钱还债吗？大博金从博力拆借的钱早该还了，不然今年博力的年报都不好出啊！”张晓说：“是啊，真搞不清楚老板是怎么想的。”片刻后，张晓又说：“你再仔细看看老板前后的两次签名。”汪含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不太肯定地说：“好像这个笔画不太自然流畅。”他用右手的食指点着三个亿的付款通知书。张晓说：“你再仔细看。”汪含又看了一会儿，说：“别的我看不出来什么了。”张晓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说：“从运笔的次序上看，英字的草字头有变化，你看，以前的签名是先写一横，现在这个签名是先写两竖，你再仔细看看，应该能看出来的。”汪含吃惊地望着张晓，说：“这你也能看出来？你怎么琢磨上这些事儿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张晓表情很严肃，他把桌上那两份老板签过名的单子放进抽屉里，说：“哥们儿，我有一种预感，大博金可能要出事！自从那天咱们提到萨达姆，我还真做过一个梦，梦见老板也找了个替身，在咱们公司，存在两个赵英武！”汪含倒吸了一口冷气，说：“什么？两个赵英武？那……那这个假赵英武是从哪儿来的？”张晓说：“这当然是个谜了。”“动机！动机又是什么？”张晓也在思考这个答案，说：“是啊，上次给希望小学捐款，你不是说老板在会馆跟秦总密谈贷款吗？当时我还真没往心里去，以为那只不过是老板事先作好的秀，还有老板戴的表，今天我特别注意了，就是电子表，不是劳力士，这个细节如何解释？疏忽？或者……我真担心今天转出去的那三个亿，如果这个老板是假的，那对大博金来讲也许将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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