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49)_李哲

四十九

　　民工们拿着字据走了，回到办公室，赵英文还是平静不下来，他对方立新说：“咱们怎么能拖欠民工的钱呢？瞧他们多可怜。拿不到这些血汗钱他们真的是活不下去啊！”方立新说：“这些民工是可怜啊，但咱们是按合同走的，施工单位把工程转包给了包工头，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我们是按进度付款的，我们已经付过好几笔款了。”蒋薇说：“不是说好了由施工单位垫资到主体结构封顶吗？”方立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别信他们的话，那么大一片楼，垫资到主体结构封顶，他们垫得起吗？完全是为了中标使出的小伎俩！”蒋薇说：“我们已经让了步，付过一部分款了，他们怎么还闹？”方立新做了个往口袋里塞钱的手势，说：“钱全在包工头的腰包里呢，民工拿不着。”蒋薇愤愤然了，说：“包工头真可恨！”赵英文这下听明白了，他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下午，小四儿来到公司，他把赵英武留下的韩总的地址交给赵英文，然后两人就离开了公司。小四儿似乎不太爱说话，这令赵英文感到挺压抑。对小四儿的身份，赵英文很想问个究竟，他刚到北京时方立新说小四儿是赵英武的侄子，也就是说赵英武应该还有一个兄弟，可赵英武并没有提及。“小四儿，你父亲他……”赵英文话一出口，又觉得太唐突了，怎么好这样问人家呢？小四儿也许明白了赵英文问这番话的目的，就把他爷爷与赵英武父亲的关系说了，原来他们是一对从战火中侥幸活下来的战友。小四儿还告诉赵英文，三年前他的父母在一起车祸中不幸罹难，他还有个姐姐，已出嫁，从感情上讲，赵英武就如同他的父亲。“噢……”赵英文尴尬地长叹一声，表情有些歉疚。“你现在过得还好吧。”赵英文有意想缓和一下气氛。“挺好的。”小四儿说，“老板挺关照我的，能在这样的公司工作，我太知足了。”“你……有女朋友了吧？”小四儿笑了笑，说：“谈了一个。”“一定不错吧？”“凑合吧，人挺好的。”“在哪儿工作？”“在一家公司当出纳。”“出纳？好！女孩子干出纳好。”赵英文不知接下来还能再说些什么，这样一问一答，太没情趣了，大公司的员工是不是都这样？这时小四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把电话挂断了。“你怎么不接电话？”赵英文问。小四儿笑了笑，说：“没什么要紧的事。是她打来的。”“你女朋友？”“是。”“不接电话她会不高兴的。”“没事儿，习惯了，她应该知道我正在工作。”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

　　奔驰轿车在一座五星级酒店停了下来，赵英文下了车，很自信地步入酒店，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他来到电梯间。他和许多老外一起进了电梯，老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不通，老外为什么要喷那么多香水，天天闻这味，嗅觉还不毁了？电梯停了，赵英文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按楼层号，指示箭头由上变成了下，无奈，只能从头再坐一次。

　　在一间客房的门前，赵英文按下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来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富态的商人。商人脸上堆着笑，说：“您是赵老板吧？”赵英文点了点头，说：“您是韩总？”两人相互握手。这是一间豪华的商务套房，他俩走进会客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她为他们沏了茶之后就出去了。韩总让了茶，说：“听张部长说赵老板是个出色的商人，啊？”赵英文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个张部长，只好笑着点了点头：“过奖了。”韩总继续说：“李行长也多次提起过您，你们是好朋友吧？”赵英文强装笑脸，表情很不自然，心想，你还是赶紧谈正事吧，东拉西扯的也不知道谁是谁。韩总好像并不急于谈正事，说：“我跟李行长打了十年的交道，从他当信贷部主任开始，一直合作到他当上了副行长、行长，可谓是心腹之交了！嘿嘿！”赵英文不想再听这些了，就说：“韩总，您的投资公司目前做什么业务？”韩总抿了一口茶，说：“我的投资公司总部在香港，国内业务这一块嘛我只跟第一流的公司合作，而且是有良好信誉度的公司，这个关是李行长帮我把的，听李行长说，贵公司在银行的信誉非常好哇！”韩总又抿了一口茶，继续说，“谈到具体业务嘛，我们做的是资金增值业务，这是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非常成熟的一项金融业务，国内目前也有人在做，但规模不大。”赵英文问：“您所说的资金增值业务具体是怎么操作的？”韩总嘿嘿一笑，说：“我想赵老板对金融一定很精通吧，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有一家很有信誉很有规模的企业突然急需一笔现金做一单生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银行开具一份承兑汇票，对吧？”赵英文对这个业务不陌生，毕竟他学过几年财务，在工厂的时候，也接触过承兑汇票，他说：“这个我知道，企业经常会发生这种行为，只要企业有一定的保证金并有相应的资产做保就可以了。”韩总说：“但企业往往并没有足够的保证金。”赵英文说：“那恐怕银行也就不会给他开承兑汇票了。”韩总一拍大腿，高声说：“对了！这对于我来讲就是机会！”

　　赵英文吓了一跳，他望着韩总，小声说：“是机会吗？”韩总自信满满地说：“因为我有钱，我可以把钱借给企业，用做保证金。”赵英文说：“这可是有风险的，如果企业还不上这笔钱呢？”韩总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企业用承兑汇票贴现回来的钱，必须首先把我这笔保证金还掉，我呢？从中再抽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赵英文说：“这样做当然就可以了。”韩总继续说：“这样的一次循环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我的钱一年能周转十二次！每一次的收益是百分之五，一年的收益就是百分之六十！赵老板，做什么投资能有如此之高的回报啊！”赵英文心里明白，道理的确如此，可账并不能这么算，其中一个重要的技术问题就是你如何去寻找符合你要求的企业，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呢！韩总解释说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他的客户都是由银行提供的，银行相信的客户还有问题吗？他还说这种业务他已经成功地操作了两年了。赵英文听韩总扯了大半天，他还是没弄明白韩总找大博金的目的，难道他是想给大博金提供保证金服务吗？没听英武说大博金要做什么承兑的。

　　韩总说：“我听李行长说贵公司刚刚贷到了一笔款，是从信托公司秦总那儿贷来的，一个亿，对吧？”赵英文吃了一惊，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呀！就说：“是有这回事儿，但这笔钱是用于定向收购一个项目的，不是现金。”韩总又说：“我还听说这个项目是一块宝地？”赵英文说：“是一块土地。”韩总说：“像赵老板这样的高手，一定会用这块土地去融资吧？”赵英文说：“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用资产去融资很正常。”韩总说：“那我们之间就有了合作的前提。”赵英文问：“韩总打算怎么跟我们合作？”韩总并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他给赵英文续了点茶，过了一会儿才说：“至于如何合作嘛，我现在不谈，我想先请赵老板看看跟我合作的那些企业，晚上我请您跟李行长一起吃顿饭，你们也可以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当然喽，跟我合作的那些企业的老板也参加。”韩总说完，把一本精美的企业宣传册递给了赵英文。赵英文接过宣传册，边翻边想，晚上的宴请不能答应，李行长是何许人也，自己一概不知，去了还不得出洋相？这件事一定要跟英武商量后再定，这样想着就说：“晚上我已经有安排了，恐怕去不成。”韩总说：“那怎么行？我已经跟李行长说好了。”赵英文继续推辞，说：“改天吧，今天我真的抽不开身。”韩总像是很为难的样子，他说：“好吧，我去跟李行长解释。对了，明天我想到贵公司看看，不知赵老板欢迎否？”赵英文迟疑了一下，说：“当然，当然欢迎。”韩总笑着说：“那好，明天上午九点整，贵公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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