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潜流(71)

七十一

　　服务员打开了一瓶极品五粮液，给两个人面前的酒盅里斟满了酒。

　　“来，为能有幸结识漂亮的阿玉小姐，并承蒙赏光，我先敬阿玉小姐一杯。”余副总率先举起酒杯，和阿玉轻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阿玉见状也只好把杯里的酒全都喝了。余副总见后十分高兴，连说：“痛快！痛快！阿玉小姐果然给面子。”一连干了几盅，阿玉仍面不改色，令余副总很是惊讶，赞叹说：“阿玉小姐好酒量！”

　　阿玉忙说：“我不会喝酒，只是怕扫了余总的兴致才硬撑着喝的。”

　　余副总听后便急忙给阿玉夹菜。其实，阿玉对今晚喝酒是有所防备的，临来时，预先吃了几块饼干，还喝了一杯牛奶，以免空腹易醉。阿玉主动把话题引到买房的事上，问：“余总，关于买房的事，不知公司的几位老总研究得怎样了？”

　　余副总显出一副爽快的样子说：“其实，这件事根本也不需要什么研究，只是和其他几个老总打个招呼而已，既然这件事董事会已经全权交给了我办，基本上就是以我的意见为主。至于价格上的事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实话像我们这种大公司每年的进出都在几个亿以上，也真不缺那几个小钱，再说省下来也进不了我的腰包。但我昨天不能不那么说，毕竟还有公司里的下属在场嘛，这方面多少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喽。所以今天单独约阿玉小姐出来，有些话就好讲了。”

　　阿玉试探地问道：“不知余总在个人报酬方面有什么要求？”

　　余副总面露讪笑地摇头摆手道：“哎，阿玉小姐肯定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刚才说省下的钱也进不了我的口袋，不是说我在想着怎么才能让它进我的口袋。其实，我这个人对钱并不是特别看重。世人都说金钱好，惟有利益忘不了。但钱这个东西有多少叫够呢？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恐怕是永远没有知足和到头的时候，正可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像我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在为国家办事嘛，怎么可以去借机谋取个人的好处呢？阿玉小姐不要以为我是在这里假正经唱高调，不错，现在社会上似乎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这一套很是盛行，有权不用好像都是傻瓜，可多少共产党的官员也都因此栽在了这上面，最后弄得是鸡飞蛋打、身败名裂，有的还为此丢了性命，实在是犯不上。所以，我以为与其去冒那个风险，倒不如借工作之便交一些真心实意的朋友、谈得来的朋友，当然也包括像阿玉小姐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俗话说得好，人生难得一知己。”

　　阿玉感慨道：“如今能有像余总这样思想和觉悟的领导真是凤毛麟角。”

　　余副总接着发挥道：“所以，现在有些人总结了这样几句话，叫：高官不如高薪，高薪不如高寿，高寿不如高兴，高兴不如……下面我就不说了，内容有些涉黄了。但说得确实有道理，人活着图什么？最终还不是图个高兴。光有钱不高兴有什么用，甚至整天提心吊胆地怕人来抓，连觉都睡不安稳，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呀？”

　　阿玉知道他最后想说而没说的那句话是“高兴不如高潮”，心想，这个老色鬼，转来转去还是转到男女的事上来了。

　　果不其然，刚刚吃过饭，这位余副总便迫不及待地邀请阿玉去歌厅唱歌。阿玉推说不会。余副总自然不肯罢休，说：“不会唱去那里坐一坐也好嘛。现在有句话叫：‘喝不喝先倒上，跳不跳先抱上，洗不洗先泡上，干不干先……’啊，对不起，又有点涉黄了，用到阿玉小姐这里就是唱不唱先占上。就算我是无理要求，占用了阿玉小姐今晚的一点时间，让阿玉小姐陪我去唱几首歌行不行？”

　　阿玉开始极反感眼前这个显然不怀好意的余副总了，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认真地表演着早被自己识穿的这套只能用来哄骗幼稚女孩的把戏觉得很是无聊，但又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勉强同意。

　　余副总坚持让阿玉坐在自己车上，让另外一个司机开着阿玉的车跟在后面。路上，余副总几次想趁说笑的当口去握阿玉的手，但都被阿玉巧妙地躲开了。

　　在歌厅里，余副总要了一瓶人头马，并频频向阿玉举杯。阿玉每次只是轻轻地呷一下，不敢多喝，尽管阿玉的酒量并不小，但她还是不敢大意。曾经的歌厅打工经历和生意场上的磨练，都让她懂得一个年轻女子该如何保护好自己。但同时又要把握好分寸，切忌做得太过，因为如果做得太过则会使对方陷入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有些人会因此转化为恼羞成怒，那样的话对自己反倒不利。于是，她没有拒绝余副总经理请她跳舞的邀请。

　　一曲舒缓轻柔的“慢四”使她那有些厌恶烦躁的情绪渐渐地平和了下来。余副总显然是歌舞场上的老手，脚下舞步娴熟而准确，那张因喝了酒而涨红了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企盼亲密和回应的微笑，他不时用手向上推着那副压在肥厚鼻梁上的玳瑁镜架，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盯在阿玉那白皙的脖颈和丰满的胸部上。与此同时，阿玉觉出自己腰后的那只手也在偷偷地用力，正在将她一点点地朝他的怀里拢去，直到一曲终了，仍久久不肯放开。

　　酒喝下去了小半瓶，余副总已呈现出些许醉意，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矇眬起来。阿玉提出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余副总并不答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玉，突然，他从沙发上倾过身来一把抓住阿玉的手说：“阿玉小姐，我不想绕弯子了，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的脑子里就全是你的影子，想抹都抹不去。我见过那么多的女孩子，有些还是气质很不错很漂亮的女孩，但她们都没法和你相比，你真是太美了。今天你能答应和我一起吃饭、还陪我唱歌让我太高兴了。你要是还看得起我，就不要走，再陪陪我怎么样？阿玉小姐，我对你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你！”

　　阿玉没有料到他突然会一下变得这样公开。她努力抽出那只被余副总紧紧攥住的手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陪余总在这里说一会儿话。”

　　余副总见阿玉没听懂他的意思，一着急竟有些结巴起来，他再一次抓住阿玉的手说：“阿玉小姐，你……你误会了，我说的陪不……不是在这里跳舞唱歌，而……而是我们去……去宾馆里开……房间……”

　　阿玉一下明白了，她仿佛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愚弄，火气终于爆发,她愤然摔掉了余副总的手厉声对他说道：“余副总经理，请你自重一些！要和我去开房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妓女吗？您是一个大公司的领导，我从心里非常尊重您，您想订购我们的楼房，我们也衷心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但如果您以为这样就可以作为一个交换条件为所欲为的话，那你就错了！您可以不买我们的房子，但绝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特别是像您这样有身份有修养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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