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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九


  第二十章

  婚礼如期举行。

  尽管时间仓促,但迟家财大势大,还是把仪式办得相当隆重。喜宴设在本市一家高档餐厅,那天宾客云集足足摆了七十几桌,当中既有电力系统的各级干部,也有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婚礼的主持人请的是本地最有名的司仪,证婚人则是市工商局的一位副局长。

  8点58分,吉时已至,随着主持人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婚礼进行曲》响起,身着冬装款婚纱粉面艳妆的骆蔚手挽高大健美的迟力款步入场。

  “营业执照!申请人……准许营业,特此批准……”证婚人一本正经的宣读结婚证书时故意口误开这对新人玩笑,引来台下一片轰笑,在东北时下的婚庆仪式上,类似的小插曲层出不穷,主持人往往也会搞些色而不淫的小节目小段子“折腾”新人,只为烘托气氛让大伙喜笑颜开。不过那天仪式上,主持人大概是事前得到过提醒所以相对收敛许多,并未让内向的骆蔚难堪。仪式进行得简洁而严谨,从拜天地、喝交杯酒、交换信物互戴婚戒、到相关亲友代表祝福,直至仪式最后骆妈妈按照满族人的习俗给这对新人献上一把用红布包着的斧头并要求将之放在新房的寝枕之下以寓大福大吉,即宣告结束,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小时。整个过程骆蔚除了有些紧张之外自我感觉表现得还不错,不管这段婚姻她有多么不情愿,作为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她都不想因自己的原因而搞砸,而她的紧张却是在所难免,毕竟这么重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有何经验,长期离群索居的骆蔚又无“闺中密友”适时给些鼓励。倒是迟力看起来反而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眼神迷离时常怔怔的望向骆蔚,甚至有时握骆蔚的手都会突然发力把她弄得有些疼,骆蔚以为是丈夫欣喜过头导致激动,也没太在意。接下来喜宴正式开始,来宾们推杯舞筷大吃大喝,一旁有乐队和歌手在卖力的助兴,骆蔚和迟力则按照习俗挨桌敬酒。这七十多桌敬下来可把骆蔚给累坏了,最初敬时旁边有人介绍她还用心去记,这个谁家的那谁,那个是哪个单位的什么长,生怕慢待了客人,可人实在太多,几桌下来她就完全搞不清谁是谁了,只好报以统一模式的微笑致意、碰杯。虽然她杯子里装的是白水,但喝多了也难受总想去厕所,想到自己穿着繁重的婚纱要是跟客人混在一起如厕,会是多么不雅观又多么麻烦的一件事,只好生生的憋着,再敬酒时就连沾都不沾了,只是做了个饮的动作。

  没过多久骆蔚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周围除了迟力,又只有一直陪伴左右的迟夫人和跟着打下手的迟力的堂妹,只好硬着头皮趴在公婆的耳边小声说了句,“妈……我快憋不住了,想上厕所……”

  “这可咋办?还能坚持会儿不?”

  骆蔚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见她们俩在这嘀嘀咕咕,一旁迟力把脑袋也伸过来问了句,“咋啦?”正巧此时迟妈妈已经走开去想办法去了,变成这句话直接问骆蔚,骆蔚犹豫了一下还是掂起脚凑到高大的丈夫耳前轻声说:“水喝多了,想上厕所……”说完羞得是满面绯红。也难怪,尽管两人已是合法夫妻,但之前除了骆蔚赌气那天让迟力隔着毛衣摸了下乳房以及这几天上街偶尔挎挎胳膊拉拉手外,他俩还未有过更多亲密接触,而且内向的骆蔚这方面属于“慢热”一直放不开,所以对还很陌生的“丈夫”说这番话也不免害羞。不过说完这句话骆蔚反而觉得自己和迟力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迟力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骆蔚的眼神又有点直了。骆蔚也没再躲闪,而是微笑着将和善的眼神对上去,还略带娇嗔的拉了拉丈夫的手。

  这边迟夫人又走了回来,告诉骆蔚她已经找酒楼的经理说了,可以用楼上办公室的厕所,那里不对外开放,可以免去不少尴尬。于是骆蔚赶紧跟着公婆往楼上走,按习俗婚礼上新人是不可以分开的,迟力也紧在后面上了楼。

  那天是星期天,正好楼上的办公室没有人,骆蔚也来不及推托了,就当着丈夫的面任由公婆帮忙把婚纱完全撩起来折好,露着贴身衣裤进了厕所。

  如厕结束出来,骆蔚发现迟力和公婆已经走到外面的走廊里一边等她一边在说着什么,骆蔚注意到公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而迟力却是极不耐烦满脸的恶相,至于谈话内容她无从所知,只听到公婆最后的那半截话

  “……乖孩儿这回你一定得听妈话,千万要扳住啊……”

  见骆蔚出来,公婆立即换了副表情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亲热的帮她整理衣服,见迟力闷闷不乐的转头先走了,就不无讨好的趴在骆蔚耳边小声说道:“圆圆呀,告诉你个事儿,这么一会儿妈都收六十多万随礼钱啦,这钱妈不动先给你俩放着,想花就花别省着亏着自个啊……”

  对于单纯浪漫的骆蔚来说,金钱从不是她所在意的,哪怕是六十几万的巨款在她心里也只是一串数字符号而已,根本无法在她心里面泛起波澜,仅仅出于礼貌,她还是微笑着说了句谢谢。

  “你俩说啥呢?赶紧走啊!客人都等着呢。”走在头里的迟力转过头来急赤白脸地嚷了句,面色难看目露寒光,一点都看不出新婚的喜庆,这让头一次见识丈夫暴燥的骆蔚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他这样是为了那般,赶紧提了婚纱加快了脚步。

  还好,重回喜宴上的迟力又恢复了正常,这让骆蔚稍微安心了一点,借着给客人敬酒点烟的当空,她私下里偷偷瞄了迟力几眼,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而细致的观察自己即将斯守终生的丈夫,可能是心里一直不间断的暗示起了作用,她发觉迟力其实长得很好看,尤其那健美的身材和挺得直直的腰板,穿上礼服更显精神,比起她的初恋李玉庚却是英俊许多,也更符合世俗的审美观。

  唉,或许他真是不错的选择,我是否也该放下过往种种,放下对爱情的渴望回归现实,死心踏地的和这样一个好看又多金的男人过富裕、“幸福”的日子?

  我幸福、我幸福、我幸福我幸福我幸福……

  骆蔚心里面翻来覆去的用谎言麻痹自己,投入的假戏真做逐渐起了作用,至少使她看起来很欢喜,注意力也能保持集中。这时敬酒敬到了迟力同学那桌,骆蔚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略一思忖便即想起此人就是当年在学校里出了名的体育明星——大象!只是七八年过去了,此人已从过去的放浪狂野之徒摇身一变成了稳重深沉的英国留学“海龟”,甚至还戴了副金丝边眼镜。骆蔚不由得想起那时候赵梅时常背着男友李舒偷偷和此人幽会的一段往事,脑海里浮现出赵梅当时对他性能力的溢美之辞,“大象的大家伙老大了,又壮又有劲,干着贼舒服,每次我都高潮、高潮、高潮!恨不得立刻嫁给他……”想及此处,之前上厕所忙活下半身的事儿且又在丈夫面前露了身体的骆蔚不禁意淫起来,竟也往下半身的事儿上想去“大力这么壮实该不会也像大象那样……?”骆蔚暗想,随即心里又为自己这样无耻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

  这一年骆尉毛岁二十八岁,正是花熟蒂落的性成熟期,有此想法纯属正常。之前她只经历过李玉庚隔靴搔痒且极不得要领的毛手毛脚,而在热情勃发的青春期又由于家教严格她也没象其他同龄女孩那样学会自慰,所以作为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这方面她一直都处于性压抑及性苦闷中。此番事逢大婚虽一直回避不往那方面想,却也清楚一切在所难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株植根于地下的秀弱花朵或是煮熟在锅里的鸭子,只能等着生命中第一个男人来采摘来品尝,无论如何她都跑不掉也飞不走。

  骆蔚之前的性知识一知半解,除了在科普读物里看到的理论知识和文学作品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性爱描写,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上学时赵梅、张丽香等好友无意中灌输的。只是无论书本知识还是同窗好友的言传身教都明显分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说法,一说狂放粗野好,一说温柔细致好,两种说法又都不乏有力依据,反而让骆蔚更觉茫然。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骆蔚始终坚信,只有有了爱,性爱才是真正的水乳交融真正的完美,那种无爱而性单纯追求官能刺激的做法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而今天,她就将面临此种尴尬,面临合理合法的无爱之性,这让她的心情异常复杂乱如絮麻,当中不能说一点的期待都没有,毕竟她是个欲求正常的普通女子,就象这会儿,大象的出现就引起了她心中的一串遐想,令其体内产生出湿润的性冲动来。不过更多时候她都对即将到来的初夜有种莫名的担忧,并对迟力的身体抱有无法排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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