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保卫战(51)

五十一

　　"是的。"

　　夏雪定定地望着丛苇，她觉得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面对抢夺了自己老公的女人，她居然会如此地平心静气！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临来之前，夏雪不知设想了多少个尴尬的场面，并且针对每一种可能，都做了充分的应对准备。她设计了一千种一万种见面的方式，就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沉静，沉静得似乎面对的不是多年的情敌，而只是一个久未谋面的普通女人。

　　"那么，你是已经掌握了他不值得你付出的有力证据了？"

　　丛苇将书包背在肩膀上，旁若无人地离开那个摊点，慢慢地往海滩走去。

　　夏雪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也许，你会误会我，认为我是个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坏女人。其实，我是真的不忍心看着你陷入许戈飞那个男人的设计中，他……也许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同时，他也是个让女人很不齿的花心男人。"夏雪快走几步，跟上丛苇的步伐，咽了口唾沫，缓慢地说道。

　　"说下去。"

　　"我……说实话，我对你是很敬重的，不管你对我是怎样的看法，我都要把自己了解的说出来。"

　　"你用了这么多年，才了解了一个人的真实面貌，你不觉得有些不值和无聊吗？"

　　丛苇并不去看身边的这个女人，只是面向大海，深深地呼吸着有些腥咸的海风。

　　"我是很无聊，所以才介绍许戈飞跟梅艳若认识！你知道我在华家，就是一只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鸟儿。我不能生孩子，甚至连个普通妇女的地位都没有！而这一切都是许戈飞造成的！是他使我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我介绍他跟姓梅的认识，是因为梅艳若酷爱画仕女画，我想通过许戈飞说动姓梅的，让她干涉一下华家，让我跟华雪峰解除婚约。你知道，以姓梅的在华家的地位，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许戈飞不但没有替我把事情做成，反而跟姓梅的勾搭成奸！我夏雪的眼里，什么时候容忍过这样龌龊的事情？"

　　"所以，你就决定揭穿许戈飞的真实面貌，把我约到激灵岛上来了，是不是？"丛苇面无表情地看看身边那个激动的女人，平静地说。

　　"是的，就是这样子。我就是想让你--许戈飞的老婆，看一看你倾心相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夏雪咬牙切齿地盯着海面上掠过的海鸥，目光一片狂乱。

　　"那么，你有没有想到，当我知道许戈飞跟他昔日的恋人重新来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的龌龊，重新认识了那个男人呢？"丛苇冷冷地望着夏雪，哂笑道。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很龌龊喽？"夏雪似乎这才发现丛苇的不屑，呆呆地停住脚步，皱起眉头问。

　　"你说呢？对于你想好好认识的男人，一个婚外女人是不是已经足够了呢？"

　　"可是，我，我们是很纯洁的！我一直很爱很爱他，是我的父亲阻止了我嫁给他！"

　　"那么，你认为，许戈飞跟谁在一起是不纯洁的呢？跟我？抑或是梅艳若？"

　　"我……你……"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爱，是非常自私的呢？当你觉得许戈飞爱着你的时候，你认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当你觉得许戈飞已经移情别恋的时候，他在你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了，是这么回事吗？你已经是个成熟女性了，判断一个人的品质是好是坏，难道仅仅凭借他对你的态度如何吗？何况，他为什么会将对你的恋爱转移到梅艳若身上，你有没有认真地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呢？"

　　"不要试图指责我！许戈飞能跟我死灰复燃，你又反省了多少自己的言行？"夏雪有些招架不住地大声吼叫起来。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将她的面孔遮挡住，使她看上去有些狰狞。

　　"我在反省，一直。所以，你跟许戈飞拉扯了两年多，我一直没有下决心跟他离婚。因为我突然发现，许戈飞之所以突然离开我回到你的身边，除了因为他造成了你终生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所带来的负疚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把爱情和亲情混为一谈，导致他在爱情面前迷失了方向。"

　　"你的意思是说，许戈飞并不是真心回到我的身边，而只是因为内疚，对不对？"

　　"是的，的确如此。"

　　"你太过分了，丛苇！"

　　夏雪有些抓狂地揉搓着纷乱的长发，目光里满是愤怒和疯狂。

　　"如果你真的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就会很清楚地看到，如果不是因为你将你的苦难呈现在他面前，他是不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的。两年多来，我无数次提出跟他离婚，可是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拒绝了我的请求。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许戈飞他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如果我已经让她厌倦的话，那么，女儿是他一生都不会厌倦的！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也不可能离开我而跟你在一起，更何况你的身份是如此特殊，偷偷摸摸地跟别的男人来往还有情可原，如果你明目张胆地跟别人的男人来往，你们华家会怎么处置你，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后果！许戈飞他不是个傻子，他也不会不清楚你们根本就没有将来！他之所以这么俯就你，你觉得真实的原因，是因为他还爱着你吗？我要是你，绝没有你这么盲目乐观！"

　　丛苇的话，像刀子一样，直刺向夏雪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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