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22)

二十二

　　“你说他在现场，你能认定现场有他的指纹、脚印或者血迹吗，或者他的毛发、衣服吗，你能认定他是开着一辆轿车来作案的人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认为他有嫌疑，谁批准你们这样对他进行刑讯逼供？”范坚强的反问让贾世宏和周静波哑口无言。正在这时，一个圆脸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对周静波说：“哎呀阿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千万不

　　要动手打人，你怎么又犯这个毛病了，还不快点向范支队长道歉。”

　　范坚强回头看到这个大汉身材魁伟，短头发根根都刺上天，菱角分明，显得强悍而又精灵，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来：“对不起，我是分局刑侦大队长马天湖，刚刚下乡办案回来。”

　　范坚强把那个年轻人从条凳上扶了下来，一个民警把他的衣服递了过来，小伙子一下子扶在范坚强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贾世宏哼了一声甩了下衣服就走。

　　“范支，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大队想请范支和这个小伙子一起去吃餐便饭，一来我们大家想和顶头上司加深认识，二来也是给这位小伙子赔礼道歉，希望范支能给我们大家这样一个机会。”听完马天湖的邀请，范坚强想这个地方的人真是会说话，似乎他遇到的每一个人说起道理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特别是邀请你，甚至是给你送礼的时候的那一番道理，明明知道是歪理，但是令你很难推却。正在这时，吴雪枫打了个电话给他说要他一起吃饭，他正好找到理由拒绝了这顿他实在不愿意吃的饭局，他知道吴雪枫有事情找他。

　　吃饭的时候吴雪枫递上一张报表：“你看看这张报表吧，滨湖公安的作战能力很强啊!

　　范坚强接过来看了一会也乐了，这一张报表是滨湖各县、区破案情况的统计表，每个县区的破案率都在90%以上，最高的竟然达到了97.85%，大案的侦破率也达到90%以上，他以玩笑的口气说：“我看以后国际刑警总部的培训中心就设在滨湖市算了。”

　　吴雪枫说：“你看下面的签字，本来应该是分管的副局长签的，但是张冲没有签，倒是第一副局长韦明签了。这次到滨湖，我考虑第一个要抓的就是这如实立案的问题，这个问题象吸鸦片越吸越上瘾，没有办法遏制了。明明大家都知道是数字游戏，但是没有办法减下来，只能象奖金一样往上增，否则就会认为是在你这一档上出的问题，说不定乌纱帽和奖金都没有了，这个做法产生的危害很大，老百姓认为我们违背实事求是的原则，领导不了解我们的工作量，我们自己无法正确评估整个市的工作，无法制定正确的措施，无法带动良好的工作作风。我们现在刚刚过来，一定要从源头开始抓，把这件事情抓好。要在局里树立事实求是的工作作风，如实立案是基础中的基矗我今天刚刚上班，信访室就送来很多群众来访案件，有不少反映那个周静电是个黑社会头子，在滨湖犯下了很多罪行，而且跟我们公安还有党政领导干部勾结开赌场和色情服务场所。还有些群众反映社会治安混乱，感到人身不安全，这些都有待进一步查证。怎么样，今天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范坚强把今天早上的情况告诉了吴雪枫，他从吴雪枫的眼睛里读出了震惊，他还没有说完，吴雪枫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妈的，怎么回事，这样的人都混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了，是谁签字让他进公安队伍的，我马上查清楚。”说完他立即拔了手机，让政治部主任马上过来。

　　吴雪枫关上手机又问他：“刚才你说的那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叫什么名字？”

　　“叫贾世宏。”

　　“贾世宏？”吴雪枫显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努力回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了：“对了，今天早上我听他们说过，原来想调这个贾世宏过来当刑侦支队长，后来我提议你过来他们才算了，后来韦明又提议把他这次提拔为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支队长和政治部主任，真是乱来!

　　不多久政治部主任过来了，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知识分子，有些软绵绵不温不火的，看上去身体不大好，整个脸有些浮肿。吴雪枫问他周静波是怎么进入公安机关的，政治部主任显然对这个人的情况相当了解，说当年是周静电出高价送他到警察学校读书，毕业后分配回了滨湖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本来他在学校的时候表现不大好，局里不打算接收，但后来领导出面做了工作，安排在派出所工作了半年，第二年调到刑侦大队工作，第三年提拔当了副大队长。

　　“哪个领导签字让他进公安的？”吴雪枫问。

　　“韦副局长。”

　　吴雪枫不再出声，马上又转移了一个问题：“那几个要提拔的人文件下发了没有？”

　　“没有，昨天文件刚刚到，今天打印好了，原来计划明天找他们谈话后宣布。”政治部主任的声音低低的，显得非常失落，原来这次调整，要把他调整下来做督导员。

　　“这样吧，这个文件暂时不下发，也不宣布，今天下午召开党委会重新讨论和审议。”吴雪枫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政治部主任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眼睛竟然放射出一线光芒，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局长，这个决定是党委会上多数通过的，符合组织程序，要更改也没有理由啊!而且…而且我想韦副局长也不会同意的。”

　　“你就通知他们吧，具体的到时候由我来解释。”吴雪枫说这句话的时候，范坚强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担心，因为这个决定是正面与韦明他们冲突的问题，不管是谁都不容易作出这样的决定。

　　果然下午召开的党委会上，韦明和林子豪面对突如其来的决定，再也沉不住气板下脸来，质问吴雪枫有什么理由作出这样的决定。吴雪枫不慌不忙地说：“各级党委、政府一再强

　　调，严禁在换届期间突击提拔领导干部，严禁封官许愿。而我们这次党委会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决定呢，曾局长刚刚调动离开，距离我的上任不到十天的时间，局党委在缺少一把手的情况下，连续召开了四次党委会，突击提拔干部达到39人，这是否正常大家心知肚明，而且就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完成了全部人员的考核，立即报组织部和人事局审批，这是否过于草率和走过场也请大家考虑。在党委会上，多数票只比少数票多了一票通过，这还是在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通过的。另外，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有些人员的任命不符合岗位需要，我认为有必要暂时冻结这次人事任免，对干部进行更加深入和全面的考核，然后再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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